40岁的诺伊尔站在门线上,他以为自己见证的是一场屠杀的开端。没想到,屠杀的第一个受害者,是他自己。
恩梅加第6分钟兜射破门,德国1-0梦幻开局。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。但第21分钟,库拉索用一记快速反击把比分扳平。科梅嫩西亚补射得分,1-1。这粒进球的意义远超比分本身——这是库拉索世界杯历史上的第一粒进球。一个人口仅16万的荷兰属地,一个世界杯参赛人口最少的代表队,在首秀中就洞穿了诺伊尔的十指关。而对诺伊尔个人而言,这粒丢球让他的世界杯连续零封纪录定格在了2014年决赛对阵阿根廷的那场1-0。此后7场世界杯,场场丢球。40岁的门神,终究没能守住最后的体面。但诺伊尔的遗憾,很快就被队友们用进球淹没了。

被扳平后的德国像被激怒的猛兽。上半场结束前,施洛特贝克头球破门;下半场开场不久,哈弗茨点球命中、穆西亚拉小角度低射得手——三球连发,4-1。库拉索的抵抗到此为止。第68分钟,维尔茨斜传、翁达夫脚后跟摆渡、布朗凌空扫射——5-1。这脚配合的观赏性,甚至超过了比分本身。第78分钟,基米希助攻翁达夫扫射破门,6-1。第88分钟,翁达夫直塞、哈弗茨单刀挑射,7-1。终场哨响,德国队史第4次世界杯单场打入至少7球,上一次正是12年前半决赛7-1血洗巴西。同样的比分,同样的残暴,历史在精确复刻。
这场7-1最恐怖的不是比分,是进球的分布。除哈弗茨外,恩梅查、施洛特贝克、穆西亚拉、布朗、翁达夫各入一球——德国成为世界杯历史上首支单场6人破门的球队。更夸张的是,这5人的进球全部是生涯世界杯首球,布朗和施洛特贝克甚至连国家队处子球都在这一晚一并交了。基米希助攻双响,维尔茨送出首助,穆西亚拉、翁达夫梅开二度——中前场几乎人人有份。德国队各项赛事10连胜,追平1980年以来队史最长连胜纪录。而世界杯总进球数达到239球,正式超越巴西的238球,登顶历史第一。巴西人守了几十年的纪录,被德国人在一个夜晚悄悄拿走。

40岁首发,诺伊尔成为德国队史最年长的出场国脚,也是继墨西哥传奇门将卡瓦哈尔之后,第二位在5届世界杯中都有出场记录的门将。这个纪录本身就是一座丰碑。但丰碑上多了一道裂痕——他没能零封一个世界排名第82的对手。上一次德国在世界杯不丢球,还是12年前决赛1-0赢阿根廷。不过,7-1的比分会让所有人记住另一个事实:诺伊尔的第5届世界杯,以一场史诗级的大胜开场。丢一球,赢七个。这大概就是40岁老将最体面的开场白。德国的争冠之路,从这一夜正式启动。而库拉索,用一粒进球证明了自己配得上世界杯——哪怕代价是被灌了7个。